07.09.09
Posted in 杂谈 at 9:02 am by 若水
I. 我一直很喜欢《启蒙时代》中小老大这个人物。他是腐朽的,是早熟的,是渊博的,是亚健康的——或者说是不属于他的时代的;在他的小客厅中总能聚集各种各样的人物,来自不同的背景,被他那种鸦片似的存在所吸引。但是这种人物的命运只有死亡;抑或是说,他本就不是那个时代应该存在的角色,就如他所喜爱的《离骚》一样,是半神话的,是非世俗的。死亡只是让他回归了本位而已。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正是死亡的必然性才造就了小老大这个人物。
II. Harmatia,根据亚里士多德所说,指的是一种大的错误,一种属于悲剧英雄的错误——也就是我们常说的tragic flaw。英雄人物都是高于常人的,所以他们摔倒时,一定摔得更痛,而倒下带来的回声也更大。
III. 从本质上来说我不喜欢《黄金时代》中的王二。他的“逻辑”是痞子气的,也是在现实之外的。“伟大的友谊”就是胡诌。而陈清扬则是一名更真实的角色:她是物质的,而不是“理念”的。所以对她来说,实质的“破鞋”比称号上的“破鞋”要好得多。最终使她“爱上”王二的不是别的,正是王二在她臀部狠狠地拍的那两下子:这个“动作”是实质的,是足以让陈能感觉到自己确实是王二的女人的见证。
IV. 希腊人是如此的尊敬老瞎子,从特雷西亚斯、到荷马、到瞎了的俄狄浦斯,都成为了智慧的代言人。衰老的索福克勒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管理家产的能力而写出了《俄狄浦斯在科罗诺斯》。到了这里俄狄浦斯的人格才完善:这位以为猜到了人之状态,却连自己的身世都弄不清楚的老者是通过了时间才了解了Sphinx的那道难题。Sphinx之所以会跳崖不是因为俄狄浦斯真正地给予了人之状态的答案,而是因为他太值得讽刺了,使神兽不能忍受。时间使他辉煌地杀父娶母;时间使他的母妻自杀,使他掏出了自己的双眼,使他的两个儿子自相残杀,使他的女儿随他流放。
-“时间总是在紧盯着、紧盯着那些判决,它毁掉一些人的命运,到来朝又使另一些人显赫高升。苦难教会我们一一接受。“
V. 那么《命若琴弦》中的老瞎子和小瞎子呢?他们是否也因为失明而得到了智慧?不,是时间教会了他们无奈,去接受一切。一根、两根…千根,可是那副药压根就不存在,你还是找不回光明。老瞎子知道如此还是要这样教诲着小瞎子。可能到了那时,你就能看到比光明更为美丽,更为耀眼的东西了吧。我想起了卡瓦菲斯的诗句:
”And if you find her poor, Ithaka won’t have fooled you.
Wise as you will have become, so full of experience,
you will have understood by then what these Ithakas mean.“
VI. 冯唐的《北京北京》很贫,很低俗。低俗的背后有的是真实的生活。而能把真实的生活——低俗不低俗罢——用很贫但又很耐读的语言表达出来,是一种高超。秋水从醉酒开始,到醉酒结束;身边的人已不在,各奔东西,不经意或无可奈何的从学生成为了社会的中坚。你有什么办法?在时间面前只有无奈?不,你可以把他们都写下来:这才是对时间的挑战。
VII. 我是一个空间感不强的人,一边自学历史地理边感到头疼,直到前两天才明白了建德门和安贞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是在移动,从T镇到B城到北京;因为工作所迫还走访了不少地方不过每次都是走马观花,干完活儿了就走人,一刻也不耽误着。自我就是空间的绝对衡量者:你走不出自我,就走不到任何地方。
VIII. 人都有他们的乌托邦;对我来说这就是“西域”。是沙漠、草原、还有在上面奔跑的人们。佛洛依德说过人都有一种”Oceanic Feeling“,希望自己能被他人包容,就如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我倒是觉得人更有一种”草原般的感觉“。你可以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独自奔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你见不到任何其余的人,也见不到清泉和食物。死亡会降临:但在此之前你很确定:你在奔跑,而且没有人拦得住你
Permalink
06.30.09
Posted in 诗歌 at 11:12 pm by 若水
独自徘徊在空荡的人行道上
你一人追随着竹林中
荡然无存的桃花源
那是白昼的边疆
这是一座看不见的迷宫
米诺淘洛斯、无畏的忒休斯
或是多才的达带罗斯都与你无关
你从未深陷在如此的建筑之中
只是活生生地咽下了它
让无尽的宫墙在你的心中
疯狂地生根蔓延——
像癌细胞似贪婪地吸吮着
你、你和你们
你被霓虹灯与星火所掩埋
不——这里没有霓虹灯与星火
也没有那座看不见的迷宫
原来愍度过江时已经教会了你
那心中本来就没有什么义
30 VI 2009
于京
Permalink
04.24.09
Posted in 诗歌 at 7:56 pm by 若水
萨福的残句
在时间的沙漏中神隐
一句句无法表达的呓语——
洒落在战败的雅典
火光冲天的罗马
还有那被黄土掩埋了的亚立山卓
惊蛰:你勉强地睁开了失明的双眼
缪斯,请唱吧,我还是会倾听
无声的哀嚎
几千年的失语
[...]捡起枯黄的树叶
[...]有爱,有恨,有[...]
王城中[...]
女孩和妇人
[...]祈祷
于是你回归了睡梦
散佚的记忆碎片交融在一起
是歌,是狂想
是你的散臆
–
24 IV 2009
于万泉河畔寓所
Permalink
Posted in 诗歌 at 2:24 am by 若水
小孩
付出了 折叠
耸耸肩 下雪
翻了 犹豫 倾盆
倾向 洗礼
成熟 阵雨 经验
皆 以至于 无奈
替代 躲进 铁被
累赘 施展
认作 麻绳
侃不理齐
–
24 IV 2009
于太阳以西
Permalink
04.14.09
Posted in 诗歌 at 6:41 pm by 若水
红色的麻袋绳犹如红线
把两节自我生长的枝干
本来不相干的命运
抑或是那同样的根
又一次非自然地搅和在一起
抹去不掉的尘埃
欲望的驿站
在一个飘着梧桐树毛的四月天
就这么不经意地相遇
从故事到传说到神话
都被你残破的羽翼所抛弃
见佛杀佛、遇鬼弑鬼
你就这么喃喃自语
却已经忘记了怎么飞翔
–
14 IV 2009
于万泉河路臭水沟边
Permalink
02.09.09
Posted in 时事, 杂谈 at 8:49 pm by 若水
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东西了,本来也不准备在短时间内这么做,自以为豆瓣和校内的日记/日志功能足以满足我”没事随便记记“的需求。直到前几天突然听晨说的那令人哭笑不得的网络最新”违规“词汇表,这几天豆瓣上的徐友渔小组、政治哲学小组、甚至张旭东小组先后解散才发现事情有了变化。接着又收到了豆瓣发的一封信:
亲爱的若水组长:
到3月6日豆瓣就成立4周年了,这几年来”关于豆瓣”的页面从未变过。豆瓣把自己定义为发现和分享生活的网站。直到今天,每天用户产生的内容里,99%依然是围绕读书、电影、音乐、同城和日常生活的讨论。同时,豆瓣作为技术型的web2.0网站,一直致力于”算法改善生活”,豆瓣的立身之本,是用算法和技术规则促进优质内容的产生和传播,使每位用户产生的内容对尽可能多的人有用。我们不善于,也一直试图避免人为干涉用户内容的产生和传播。
豆瓣小组作为一个辅助功能,初衷是对单种书碟评论的补充。小组以圈子和兴趣分享为主旨,而非通用的话题论坛。虽然用户使用小组进行各种类型的发现和互动,出于对用户的尊重,豆瓣的前三年里我们并没有对小组主题做过多的限制。即便如此,今天十几万个小组里,99%以上仍然是围绕读书、电影、音乐、人际圈子和生活兴趣为主题的。
豆瓣作为在中国运作的网站,一直尊从政府及上级主管部门在互联网服务方面的法律法规。这是我们长期发展的必不可少的保障,法律法规所要求的内容监管工作豆瓣也一直在认真执行。但时政、意识形态和低俗方面的内容,虽然不到豆瓣每天产生内容里的百分之一,却成为监管工作里比重最大的一部分。虽然我们一直全力在做,但这些内容的类型和豆瓣自身”发现生活”的定位相去甚远,人工审核的方式和豆瓣技术为上、用户为上的运营理想也有很大的冲突。
因为以上的原因,豆瓣在一年前制订社区指导原则的时候,明确把时政和意识形态方面的话题作为全站范围内不欢迎的内容。这些方面的讨论,无论观点、角度、合乎规定于否,都不在豆瓣的服务范围之内。我们希望这种类型的讨论,用户能在豆瓣之外找到更适当和有效的沟通场所。遗憾的是,因为各种原因,针对社区指导原则的沟通没有用积极的方式进行。少数以此类话题为主要兴趣的用户看到的是封删禁,而不是豆瓣服务内容的变化。豆瓣对处理过程中因为我们自己的疏忽和沟通的笨拙对用户造成的伤害感到非常愧疚,在这里先跟大家道歉。
另一方面,众所周知的,国务院新闻办等七部门于近期发起了整治互联网低俗之风的专项行动,而目前这个专项行动正向纵深发展。根据反低俗之风专项行动的指导精神,为了保证小组内容的长期存在且不产生法律法规方面的问题,豆瓣最近对现有小组进行了严格的梳理,解散了一些不符合规定的小组,因此对用户产生的不便和伤害,我们表示深深的歉意。我们理解因此离开豆瓣的一部分用户,也祝愿他们能顺利地找到更适合他们的服务。被解散小组的组长如需要数据备份或迁移方面的协助,请和help@douban.com联系。
豆瓣并非一个存在于真空中的网站,我们在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的同时,亦有自己的规则和立场。之后豆瓣小组的管理方式也会做相应调整,保证小组的内容在豆瓣的服务范围之内。也请相信和理解,我们所做的这些,最终是为了保证豆瓣99%以上的用户过去几年生命里的记录能够稳定地存在,不因为1%的用户出现法律法规方面的问题而消失。这是豆瓣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社会网站,对用户道义责任的底线。我们能力有所限、我们实力有所限,不能让百分之百的用户满意,但对其中绝大多数,我们希望尽己所能做得更好。
感谢您,感谢大家,特别是沉默的大多数用户,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理解与支持!
豆瓣
2009年2月9日
我曾经认为这个网站是给对知识感兴趣的人提供了一点空间,能成为社会良知的地方。看来我错了。徐友渔小组为什么要被解散?是因为他的自由主义是”意识形态“吗?而靠左的诸位就不算了?张旭东呢?他完全是做文化研究/后现代主义的,而在思想方面明显算得上左,也不能算不支持当下政权。那末”政治哲学“呢?这完全只是一门中性的学科,而且其希腊罗马根源绝对是与当下所说的”意识形态“没有任何关系。一个不尊重学人、学科、学术的”读书“为主题的网站算得上什么?我不能、也不愿意去理解。Censorship不可怕,因为它点燃了思想的火花。Self-censorship才是可怕的。康德在其《什么是启蒙》一文中赞扬过普鲁士的贤君,因为他的格言是“Think all you want, but obey!” 思想的自由并不是因为政治的自由而产生的,而是正好相反。而思想的自由也未必必须引向政治的自由,这么做了反而会使人们忘记自由的本意。为什么我们就做不到呢?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把思想政治化呢?
多说无益,毕竟豆瓣的主要用户们是有点小资有点文艺的青年们,而且绝对是文艺大于思想的青年们。从其电影和音乐评论数远远大于绝大部分书物的评论就能看出这一点来。我想,能概括这种人群的一个比较流行的词汇应该是”波波族“吧——波西米亚式的布尔乔亚。而豆瓣也明白这一点,毫无遮盖地特别感谢“沉默的大多数”。那好吧,Make it a Nixonland then。王小波不能忍受这种沉默。我也不能。
是为记。
9 II 2009于侃不理吉
Permalink
11.11.08
Posted in 杂谈 at 10:24 am by 若水
11 XI 2008
你從深紅色的仿殖民式建築走了出來。時間是下午,五時左右。陰雨天斷斷續續地持續了兩周,泥腥味和一把把雨傘遮住面容匆匆路過的人提醒你,這是新英格蘭典型的春天現象。你覺得那些大大小小的雨傘省了你不少麻煩,不用一一觀察那些可憎的他者的面容,再一一否決他們的存在來安慰自己所作出的不必要的舉動。你花了四十年研究一門無人關注的學科,關心非主流宗教神秘主義傾向的學者本來就少,更何必是在一個英語語境中用吐火羅文來研究中古薩滿教和佛教關係中的神秘主義?你不屑于這些俗蒂,沒日沒夜地研究,發表文章,著書。你沒有真正的學生;上次遠從塔吉克斯坦招來的研究生最終如其餘人一樣背叛了你,入學沒多久便轉入了人類學系。
你看著一面面空鏡子,卻看不到自己的容貌。你突然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擡起頭你看到了刺眼燦爛的太陽,照常升起的太陽。一種無法忍耐的炎熱使天氣變得渾濁,然後除了太陽以外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直到被耀眼的白光吞嚥。然後周圍的鏡子一面面的遠離你,直到消失在無盡的光線中。你看著周圍,發現自己的影子變得模糊不清,然後以數不清不同姿態不同角度被倒影出來。你從倒影中看到了好似翅膀的東西取代了自己的兩只手。支撐著你的地板一瞬間變質成液體:是水,是咸水,是汪洋大海。你試圖擺動那好似翅膀的雙手,但整個翅膀和手臂一起化作了被融化的蠟。你想叫出聲來,想嘶著嗓子大喊——但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陷進水去,你的努力使你嗆了一口的咸水。接下來的幾分鈡你慢慢感覺到了無力等待窒息的恐怖。然後你突然明白了——原來一切都只是幻覺。你不過是不聽父親勸解,過於接近太陽而失去了翅膀的伊卡魯斯。你從天空中掉了下來,在半昏半醒中幻想了介於回憶與期望之間的可能性,甚至忘記了自己已經與死亡無異的存在——等你再一次會過神來時一切都太遲了。首先是光明,在藍色的海洋中反射出刺眼的光亮,甚至突破了弗洛伊德所說的海洋性感受的完全感——然後是吞嚥了一切的黑暗,把你的存在帶入了時間與空間以外的虛無。你在失去知覺前告訴自己,一定如布勒哲爾想象的一樣,你墜落入水的響聲和水花對於油畫整體來説一定是微不足道的;你甚至不是這幅作品的主體。農夫和耕牛在日光下勞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重復著黑暗時代的影子,又有何益處?海峽中航行的帆船卻似像在告訴你,不要再想了,新世紀已經開始了,是一個屬於航海,科學,和進步的時代。但你卻深知真諦,日光之下並無新事,無論是在什麽時代,在什麽地方,你,帶翅膀的伊卡魯斯,一樣會因爲虛妄的自大從天空中墜落,溺水而死。
已過的世代、無人記念、將來的世代、後來的人也不記念。你所見到的所有世事皆是虛無和撲空。你多有智慧,也就多有憂傷——你是傳道者,是大衛之子,是耶路撒冷之王。
–
夏天写的东西,今天整理旧文件时找到的,未经整理就发了上来。
Permalink
09.03.08
Posted in 杂谈 at 10:48 pm by 若水
3 IX 2008
读完了童书业的《春秋史》最大的印象无非是“春秋无礼乐”:诸侯国背信弃义不守盟约、公子骨肉相残不惜勾结外敌、卿大夫谋取私利弑君结党,最终导致三家分晋、陈(田)氏带齐。其结果并不是“礼崩乐坏”,而是因为礼制的概念本来就是在其无作用时产生出来的假想。礼乐存在过,并且自然繁琐:毕竟周部落采取了一种神权/王权合一的政治体系,但我们不能忘记周部落兴起与西戎,较之商部落本文化落后,是靠武力政府了东部的。其所封的诸侯国亦尚武,乃一种典型的封建武士政权。教育亦是以武为主,学校的”校“字就来源于“较量”。但同时这种武士教育又不是完全注重技艺的,而是“一方面又沉浸于礼仪和音乐的空气中…他们的教育目标,是要造成德、智、体、艺四位合一的‘君子’人格” (111)。不过后者形式为主,童书业指出大部分士大夫对于“礼”的学问斐擦汗那个浅陋,晋国的贤大夫和太傅都不懂周礼、甚至连“礼治大国”鲁国的诸侯都不懂一些基本的常识(112)。而与之相对,靠武力和阴谋称霸的齐桓晋文则反在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过程中“尊王攘夷”而加大了周天子的威严。正式这种“威严”产生了一种对“礼”的诉求。也就是说,“礼制”概念的正是通过其周天子权威的衰败而兴起的,可谓是一种讽刺了。孔夫子生在齐桓晋文之后,可谓是天时,而又正好在“重礼”的鲁国,可谓是地利,在加上大部分诸侯卿大夫都不怎么懂礼,可谓是人和。不过对于其“礼制”思想的源流就未必需要相信了,与其把其当真不如当作是一种政治乌托邦的思想。所以对于王莽还有他的现代模仿者们我就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Permalink
09.02.08
Posted in 杂谈 at 10:35 pm by 若水
2 IX 2008
读书对我来说可能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吧。不过这也未毕是好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就成了我托廷不务正业的借口。好比说,现在的我更应该做些总结烩的工作或开始准备自己的论文。不过,正是因为有这种所谓的“任务感”我才选择停了下来,休整一下,读些闲书以继续自己的“无用之学”。
前一阵子还在湖南城步时和一帮孩子们一起看了奥运会的开幕式:虽然个人对这种张艺谋式的“大场面”无甚兴趣,但还是得说从感官上来说确实挺够震撼的。对于其内容,特别是传统文化方面,则需要加以惯例的“冷眼评价”。比较明显的就是那孔丘的“三千弟子”,穿汉服,一堆人喊些过时的口号(曰,背诵经文),然后摆动一下手前无甚意义的竹简,就能代表什么两千多年的儒家文化了?好,我承认,这些可能不是形式主义,可能在《礼记》(或者《周礼》)中提及过,可能在其余的经书中也提及过,不过这些所谓的“经典”确是可以这样传承的吗?皮锡瑞在其《经学历史》中提到,现在所谓的十三经多与古义无关,哪怕是今文经也受了郑玄的篡改,就更不用说宋明以后不尊经而尚《四书》的朱子学了。那么我想问,张某,还有曲阜的为孔夫子诞辰拜这个拜那个的诸位,你们尊的是哪位孔子,还是“孔孟”,还是“孔颜”?我看到的只有一些穿的用现在工艺做出来的稀奇古怪衣服的人们在行一些莫名其妙的“礼”。克己复礼——连“己”都没法“克”何谈“复礼”?难道现在的这些只是一种在“己”的空洞下由欲望所产生的形式主义吗?
是,我们是在展示着“自己的文化传统”。不过我们是以一种从他者的角度而出发的;当我们想试图“恢复”某种文化传统时我们就犯下了和王莽一样的错误。并且这种错误还包含了“异化”的层分:我们在接受了西方全球主义一元化的语境后为了展示自己能有“我和你”的对话权就不得不用其规则来展示自己的“象征资本”,而这种展示方式的根本是物化现象,或者说,是一种对西方文化产业的被动接受。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衡量自己文化传统的话语权,是否要坐以待毙?
当然像我这种把中国经学传统和西方法兰克福学派所推崇的批判理论混用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吧,我还是继续回去读书吧。
Permalink
07.15.08
Posted in 杂谈, 说书 at 9:21 am by 若水
14 VII 2008
田余庆先生在其《东晋门阀政治》一书中强调,真正的门阀政治只局限于“王与马共天下”的东晋而不能被延续到南朝。其建立的背景是王权的软弱:司马睿守琅琊,自身算不上是主流王氏,亦谈不上有什么出众的战功、声望,建立江左政权需要琅琊王氏的支持。门阀政治经过了琅琊王氏、高平郗氏、颍川庾氏、谯国桓氏、陈郡谢氏而终于太原王氏。门阀政治需要以下三点条件,即“成熟有力量有影响的社会阶级即士族的存在…丧失了权威但尚余一定号召力的皇统存在…[以及]民族矛盾十分尖锐这样一个外部条件” (294)。这三点条件在刘裕代晋后已不完全具备:次等士族的兴起以及皇权的再度振兴把门阀政治带向了灭亡。外族威胁固然存在,但不足以支撑起一政治系统。士族门阀大势已去,虽仍能保持官位,却只能依附于皇权,被动地参与刘裕子孙的骨肉相残(这点和八王之乱时期相似)。而门阀政治则代表在肯定皇权的情况下把门阀权力与皇权相等,而无法取而代之的相持状态。恒温的北伐是门阀政治的代表。虽然其武功足以收复关中,却志在江左,北伐只为提高自己的个人声誉以图代晋(这点王仲荦在其《魏晋南北朝史》中有详细诉说),最终却因为其家族势力不够大、影响不够广,招谢氏等的反对而失败。照这种观点看来,所谓的门阀政治是一种特定历史因素产生的产物。与较为熟悉的军阀政治一样,其起始再与统治者的无力,但与其相反其特征在于巩固了政体内部格局的稳定性,不会马上产生分裂。
与门阀政治相似的是在各大party machine控制下的党派政治。这点在19世纪末的美国尤为明显。此情况下的总统普遍较弱,而政务大事则取决于各地党派机构。而党派机构呢内部运行则需通过个人的家族、名望和经验来决定。其根本是稳定性的而不是分裂性的。但是与门阀政治不同,这种party machine制度即无需支持皇权,又无需抵抗外敌。其建立本身是一种内部政治的稳定和腐化,而不像东晋门阀政治,因为外敌的存在而随时会改变其内部特征。门阀政治本生虽看似腐朽,但其精神则值得深思。在此制度下无一家一族(包括皇族)可以擅自夺权;类似尝试将遭到其余士族的围剿而失败。其稳定性的根本即来自于其内部之不稳定性。家族盛衰相互交替本身就象征了一种政治的运营过程。无论是非与否政治的根本性问题已经得以解决:对于其政体下的特定公民(按照亚里士多德的定义即为有可能参与政治的人,即世家贵族)来说其利益已经得到了保障。
Permalink
« Previous entries Next Page » Next Page »